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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房”曾是她的写作动力

时间:2017-11-23 10:09:00   来源:城市快报   作者:李宁   责任编辑:秋云

  1984年,美国作家桑德拉·希斯内罗丝写出了她的成名作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。那年,希斯内罗丝已经30岁,在这部作品中却以少女澄澈的目光打量这个世界。妈妈、妹妹、邻居家的小男孩、一朵小云彩、一只小狗、一次小伤心或者小悸动……在少女目光的点染下,所有东西都被打上了“家”和“回忆”的烙印。

  女孩儿蜕变成女人的过程、少女时代最后的光阴,被她定格在了芒果街上的那人、那事、那时光中。这部作品,成为一代人的青春符号和成长记忆,被选入当地教材。

  近日,这位蜚声国际的女作家的自传式文集《芒果街,我自己的小屋》出版。这是一部由40余篇美文组成的拼图式自传,从中可以看到作者1984年到2014年走过的心路历程。

  但凡读过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的人,大概都能感受到,作为作家,希斯内罗丝是细腻、真诚、勇敢而又独立、特别的,她用诗一般的语言说成长、说沧桑,讲述生命的美好、渴望和梦想。

  在《芒果街,我自己的小屋》中,她所写的再不是现实与虚构结合而成的短篇,而全部是她的真实生活

  在这部作品中,她谈芒果街小屋,谈如何在一个贫困的移民家庭中成长为作家,谈文学、音乐、艺术,谈父亲、母亲、故乡墨西哥,谈爱情、男人,谈身份认同……

  她用自己生命的故事,道出了我们每个人在庸常生活背后的内心渴望——为身体,为心灵,去努力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“屋”。“一个屋子就是生活的救生艇,当风暴把所有一切扫荡殆尽,它能让你在海上漂浮不沉。”在这本书中,希斯内罗丝如此写道。

  希斯内罗丝对房子的渴望,其实正是她对归属感的渴望。

  希斯内罗丝是墨西哥移民,后来生活在芝加哥,住在租来的房子里。她读大学时,班上的同学都过着体面的生活,有舒适甚至豪华的房子,瞬间,她觉得大学时同学的阶层和文化背景都与她之前的成长之地不同,这令她感到焦虑、痛苦。她一开口说话就会冒出自己是陌生人的感觉,以至于她在班上开口说话会感到羞愧。

  这些经历,被记录在名为《〈芒果街上的小屋〉十岁了》的短篇中。其实,在这本书中,希斯内罗丝多次细致地描写她曾经租住过的房子、理想中的房子,并将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作为写作的动力之一。

  “我住过很多屋子,历经很多爱情,用过很多打字机,但是我从没有找到我真正要的。我只是知道,我正在创作,我会有我自己的钱,我会有我自己的房子,这是我的动力。”希斯内罗丝说。

  很多读者问过希斯内罗丝,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中写的都是真的吗?作者是否就是主人公埃斯佩浪莎本人?在这本书中,希斯内罗丝详细写出了这部名作的创作过程。

  希斯内罗丝在大学中找不到归属感,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。于是,爱好写作的她想写出那些“体面”的同学写不出的东西。

  “我去寻找凡能找到的‘最丑陋’的主题,最没有诗意的语言,俚语行话,以及女侍或小孩谈论他们自己生活时的对白。我在尽最大的努力,去写那种在图书馆或学校闻所未闻的惊世骇俗之作,那种甚至我的教授也无法执笔写就的书”希斯内罗丝在书中写道

  于是,每个星期,她完成课堂作业后就去收集素材。

  希斯内罗丝承认,她的这种寻找是一种自卑下的过度反应,然而最终却让她找到了某种积极的东西,即她自己的声音。在她的描述中,那是“一种反学院派的声音——一个孩子的声音,一个女孩的声音,一个穷女孩的声音,一种口语化的声音,一个墨西哥美国人的声音”。

  1977年春天,22岁的希斯内罗丝开始动笔写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。“我写这些故事,用的是我的心和我的耳朵。我在写一本小说,可我没有觉得我在写小说。如果我知道自己在写小说,可能我就无法完成。我知道我想讲一个由一系列小故事组成的故事,这些小故事每一个都可以单独阅读,但也可以全部放在一起,作为一个大故事来读,每个小故事都在为这个整体增色,就像项链上的珠子。”希斯内罗丝虚构出了那条叫芒果街的街道。

  “芒果街故事”中的不少人物原型,生活都极其艰难。比如在写这本书期间,希斯内罗丝在一所墨西哥人聚集区的学校教书,那所学校常有学生因为家庭贫困等原因而退学。希斯内罗丝同情他们,却又无力改变他们的生活,她所能做的,就是把这些故事写下来,让自己睡得安稳。

  于是,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不再是希斯内罗丝个人的故事,而是大家的故事。她将收集到的不同人的生活内容进行剪辑、变换,创造出新的故事。

  她说,她是在以一个年轻的声音诠释那些没有名称的事物,例如“对贫穷的羞愧,身为女性的羞愧,因为不够好而感到的羞愧。弄清楚这种羞愧从何而来,为什么产生,如此我便能把羞愧化作自豪”。将羞愧化作自豪,这也是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之所以那样感人的原因。

  在本书中的短篇《芒果街,我自己的小屋》中,希斯内罗丝更加清晰地叙述了自己写作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时的期望。

  她认为故事旨在宣扬美,美近在咫尺,让人礼赞,就像掠过头顶上空的一片云彩。她认为,为生活艰辛奔波的人们适宜看这些美丽的小故事,因为他们没有太多时间,又经常处于疲劳状态。

  她想写的是这样一本书:可以任意翻开它,不管翻到哪一页,故事就在眼底,对读者来说无需去知道此前是什么,或者后面怎么样了

  现实是,她写出来了,而且,非常成功。希斯内罗丝在创作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期间,还曾经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情。比如她完稿之前曾和一家小出版社约定了交稿期限,但是不可遏制的旅行的冲动促使她还没有写完就出门旅行了。在路上,她给那家出版社寄了一封信,内容大概是“我的书稿被狗啃没了”。

  其实,希斯内罗丝在1984年到2014年间写下的自传性文字远不止这些,但她只选择了觉得“成熟”的作品放入其中。比如她早年的一篇自传,被她自己评价为“说的话听上去呆板、做作,像是我身穿打了毛皮补丁的西装,还抽着烟斗”,自然没有放入这本文集中。正因为希斯内罗丝这样精挑细选,所以读者读来会觉得,没错,这就是写《芒果街上的小屋》的那个希斯内罗丝。记者 李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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